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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4385期 2018-12-10

    只要名校还偷招好学生,就还会有“疯狂的黄庄”

    丁阳  

    洋洋得义

    2259
    导语

    上个周末,北京各区开始大规模“扫荡”培训机构,“理想国际大厦拼娃家长鸟兽散”的图片也传遍?#23435;?#20449;群。这次整治的导火索,或是上月底大规模流传的《疯狂的黄庄》一?#27169;次?#31456;的描述,虽然一再遭遇打击,校外奥数等培训的狂热程度依然未减,也许这就为什么北京教育部门决定“下狠手”。但是,这么下狠手,就能改变狂热家长们对奥数的追求吗?…[详细]

    浇灭不了的奥数热

    上月广泛流传的《疯狂的黄庄》一?#27169;?#20026;人们描述了北京海淀黄庄——距离北大、清华只有3公里——这个中国教育核心区校外培训的繁荣图景:

    “每到周末,海淀剧?#22909;?#21475;的知春路总会堵车。原本的双车道只剩下一条,因为外侧车道完全成了停车场。一辆辆?#32676;?#22312;?#32321;?#30340;私家车上,背书包戴眼镜的学生们行色匆匆,出入于各个课外班。”

    “这里驻扎着新东方、学而思、立思辰、高思、杰睿等数十家机构,上百间教室,几百张课桌。一个孩子就算不去公立校,也可以在这栋20层大楼里完成K-12阶段的全部课程,甚至包括留学申请。”

    在教育部门反复打击奥数等校外培训班之后,中国教育的心脏地带依然是这样的场景,这让主管者非常窝火。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,北京各区都加大力?#26085;?#27835;校外培训机构,甚至可以?#39057;?#19978;是“扫荡”。离黄庄不远的著名的理想国际大厦,据称每家培训机构都?#36861;?#20572;课。

    北京海淀黄庄?#27975;?#30340;教育培训机构北京海淀黄庄?#27975;?#30340;教育培训机构

    而随同报道这次“扫荡”的各路?#25945;澹?#20063;证实了校外培训此前的火爆。规避监管的方式多种多样。比如,“奥数”不再叫“奥数”,叫“思维训练”,或者“科学素养课”,以前是二年级起步,现在甚至是一年级起步,一到六年级都有课程,?#23548;?#19978;?#38469;?#19982;奥数有关的内容,而且都会?#32676;?#23376;所在的年?#19969;?#36229;进度”提前学。

    一方面吐槽奥数的?#35759;齲?#19968;方面加入这场疯狂,并为“反对减负”寻找理由

    这些家长和孩子对奥数如此痴迷,自然引发不少吐槽。最常见的,是对奥数题目?#35759;?#30340;吐槽,比如下面这一道,据说是三年级的奥数题,你能够做出来吗?

    奥数题这么难,也说明了这些奥数培训机构并不是花架子,你得做出这些题,才有机会得到好成绩,而最终目的,就是为了被各个名校所眷顾。据《疯狂的黄庄》一?#27169;?#20026;了能尽早被名校“点招”,很多家长在小学一二年级甚至幼儿园就把孩子送去学奥数,因为这就是名校招生的主要依据。对于这些名校而言,也没有比奥数更好的识别“优质生源”的指标了。

    那孩子做不出来怎么办呢?#21487;?#21608;末另一个说法把围观群众吓坏了——

    据不少家长反?#24120;?#36825;话并不夸张。甚至有网友如此表示,?#25300;?#21516;学在海淀,两口子一个湖北考的北医,一个浙江考的清华,?#38469;?#23398;霸中的战斗机,两口子轮着听课辅导,也?#38469;?#19981;了了,只能又给孩子同?#21271;?#20102;一个奥数作业辅导班。”

    报一个奥数班还不?#26657;?#36824;得附带报一个奥数作业辅导班,这就是当今中国疯狂的校外培训。

    疯狂归疯狂,但是,一旦你是适龄孩子的家长,且你身在北京,看到身边的家长都如此疯狂,你会不会加入?#40644;?#30127;呢?千万别低估了“剧场效应”。

    而且,都知道疯狂源自于家长的过度焦虑,但这焦虑还真是难治。

    就在学校好好按进度学数学不成吗?不成,你按部就班学上不了名校。更不用说,家长会担心学校的老师会藏着一手不肯讲,留到校外补习赚钱时才用上。

    不上名校不成吗?更不成。奋斗得来的成功让人更加珍视成功,认为“快乐教育”教不出能在未来的激烈竞争中生存下来的下一代,还是拼吧,“总有人要赢,为什么赢的人不是我?”

    所以,一方面很多人在吐槽奥数题目太难,一方面,则有人写出《教育部,请不要给我的孩子减负》,认为减负等同于学校在推卸教育责任,让孩子更轻松,相当于剥夺了“穷人”享受优质教育的机会,并得到大量点赞。

    最新的一种说法是“警惕以素质教育之名瓦解中国教育”,说?#25300;?#20204;的舆论在妖魔化早教,在妖魔化从娃娃抓起,变成了所谓的拔苗助长”,文章否定日本的宽松教育,并?#38498;?#22269;奥数2017年夺冠为依据,大力推崇韩国的英才教育。“在我们严禁奥数的背后,是韩国大力发展,搞奥数的举国体制。”?#25300;?#20204;还?#20004;?#22312;我们数学基础教育良好,我们的数学课程?#35759;?#39640;等等,但世界竞争的,?#36824;?#26159;基础,更在于尖端,我们的尖端是越来越钝化了,数学教育水平,已经不能?#26223;?#20102;。”

    中国家长,都梦想自己的孩子成为尖端。这样的看法,自然很有市场。

    走应试教育的回头路是不对的,中国家长别走火入魔了

    我们不妨好好审视下日本和韩国这两个邻居到底是怎么做的。

    ?#23548;?#19978;,韩国的奥数并没有那么神,2018年最新的国际奥数?#28909;?#38889;国拿?#35828;?#19971;,中国拿?#35828;?#19977;。事实上从1988年以来中国IMO代表队只出过一次前三名,仅仅因为近四年没有夺得第一,就对中国的奥数政策大加鞭笞,这毫无疑问是神经过敏了。奥数永远是极少数天才参与的项目,到底有什么必要与国家的课外补习政策绑定来进行评价呢?

    中韩两国国际奥数成绩对比,中国多年来始终处于拔尖的一?#25285;?#40644;色柱是参赛国数,黑点的位置为该国排名)中韩两国国际奥数成绩对比,中国多年来始终处于拔尖的一?#25285;?#40644;色柱是参赛国数,黑点的位置为该国排名)

    而韩国的英才教育,其实也存在诸多问题,在?#31455;?#38754;临诸多批评,而且很多论调跟中国是类似的。比如说,韩民族日报的?#40644;?#25253;道题为《韩国教育阶级差距变大,高考沦为家长竞争》,说的是含着“泥汤匙?#32972;?#29983;的普通家庭孩子,根本竞争?#36824;?#37027;些“金汤匙”。一位曾在英才教育初中就读的“泥汤匙”,班里的朋友们大多进入了科学高中、外国语高中或者国际高?#26657;?#20854;中大部分?#38469;?#23500;家子女。他“经常会像乞讨一样从这些朋友口中?#25945;?#21508;种参加?#28909;?#21644;活动的信息。国际高中的朋友们曾前往美国的大学参加课题研究,还有人三年级时就花费几百万韩元准备好了自我介绍、活动经历等可以获得较高活动分的一整套文件资料”。“泥汤匙”深深觉得,“感觉在韩国社会,所谓‘机会平等’只是一句空话罢了”。

    图为首尔汉阳大学奥?#21046;?#20811;体育馆举办的某高考教育机构说明会上,学生家长和学生正在听取讲师的说明。(图片来源:韩民族日报社)图为首尔汉阳大学奥?#21046;?#20811;体育馆举办的某高考教育机构说明会上,学生家长和学生正在听取讲师的说明。(图片来源:韩民族日报社)

   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在今年初,韩国政府也采取了“减负”政策,规定自今年三月起,韩国禁止为小学一二年级学生开设课后英语补习班。

    另外,反对减负者对日?#23613;?#23485;松教育?#32972;?#26377;的批评论调,事实上也有些过火。今年六月,21世纪教育研究院举办的日?#23613;?#23485;松教育”主题?#27785;?#23545;这个问题有较深入的?#25945;鄭?#28548;清了一些中国人的误解。比如说,?#36873;?#23485;松教育”说成是日本人学力下降的原因,其实是可疑的。又比如说,一些中国人觉得日本的“去宽松教育”是重新走向“应试教育”,这种理解其实是不对的,改革?#36824;?#26159;把过去减的过多的学习标准又加回去了,而宽松教育时期的“像生存力、深度的学习、主体的对话与学习这些理念与价值观,是没有变化的”。(21世纪教育研究院《日?#23613;?#23485;松教育”——真相与思考》)

    “宽松教育” 精简学习内容的主要出发点是给学生?#23454;?#30340;“留白”,为培养学生的自主思?#21152;?#23398;习能力流出空间,并非为了降低学习?#35759;?#19982;教学质量。(引自21世纪教育研究?#28023;? title=“宽松教育” 精简学习内容的主要出发点是给学生?#23454;?#30340;“留白”,为培养学生的自主思?#21152;?#23398;习能力流出空间,并非为了降低学习?#35759;?#19982;教学质量。(引自21世纪教育研究?#28023;?/span>

    以上讨论告诉我们的是,不要轻易往回走?#19979;貳?#36807;去,?#36127;?#20154;人都反对应试教育,认为中国的孩子负担过重,同时综合素质缺乏,创造力缺乏;而这?#25913;輳?#24773;况为之一变,中式“虎妈”教育得到一些西方人的推崇,大量中西教育方式对比的材料都显示中国人搞基础教育有一套,而上海在PISA(国际学生能力评估计划)测试上的出色表现,似乎更是实锤中国教育也存在优?#21483;浴?#20110;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肯定应试教育那一套。

    然而这个应试教育思想回潮有些走得太远了,教育专家杨东平指出,很多人忽视了PISA测试中上海的另一项“第一”,“上海的学生平均每周作业时间13.8小时,加上课外补习时间每周17小时,?#23545;?#39640;于OECD国家的平均7.8小时,说明上海的第一是以学生过长的学习时间为代价的。同样在第一梯队的其他亚洲国家?#20599;?#21306;,包括韩国、日?#23613;?#21488;湾地区、香港地区,他们的学生的负担只有上海的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一。”

    事实上,大量的材料都指出,中国的孩子负担太重了,不是每个孩子都要去学奥数的,不是每个人都非要成为“尖端”的,焦虑的中国家长们,确实是在走火入魔。

    整治校外培训机构“治标不治?#23613;保?#25913;变公立学校的价值观,才能解决家长心病

    肯定会有人说,你说的这些就算成立,又有什么用?还是那句话,“总有人要赢,为什么赢的人不是我?”“你的孩子现在不奋斗,?#38498;?#24590;么在激烈的竞争中存?#30591;俊?#21363;使认识到孩子的负担太重,家长也下不了决心让孩子?#37038;堋?#24555;乐教育”。因为家长们不希望某一天被自己的孩?#21448;?#36131;无能,无法提供一个像样的起跑线。

    解决家长们的教育焦虑,很难有一揽子的方案,要解决问题,只能是尽快实现公共服务高水平均?#28982;?#35753;人们不至于太过惧怕“竞争失败”的图景,才有可能让家长们安于减负。

    但说起来这个目标过于遥远,不可能一朝一夕建成,那教育部门现在可以做些什么呢?

    可以肯定的是,整治校外培训机构“治标不治?#23613;保?#19981;解决家长们图谋好学校的“心病”,校外培训永远会有市场,只?#36824;?#20250;变得更加隐秘,收费可能会越高。

    想要治本,教育部门可以去做的,是改变公立学校的价值观。按杨东平的说法,?#23433;?#33021;明面上不择校,?#23548;?#19978;偷偷摸摸选拔学生。”但是,各地的教育主管部门往往会为了政绩,要让成绩好看,允许少数学校“点招”,一旦开了这样的口子,焦虑的家长自然就会带着孩子踊跃奔来。杨东平认为,只要严守明规则,枪打出头鸟,就不会出现“管不住”的情况。

    或许,我们更需要一些理想化的典范中小学,尝试去营造一个低竞争、低控制、低评价的教育生态,真正能够用多元化的标准来评价学生,并且这种评价能够被大学以?#21543;?#20250;所认可。期待这样的办学者出现吧,毫无疑问会成为中国教育领域的英雄。

    每添加一个题目需要新建一个ID,填写规则是ID之间用英文?#27721;?#20998;开。
    如两个题:10600867,106009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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